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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丽群:山那边的神仙

来源:海南日报文化周刊 作者:潘丽群 更新时间:2017/3/5 0:00:00 浏览:225 评论:0  [更多...]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太阳总下到山的那一边

没有人能告诉我

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

…… ”

每当我听到这首《童年》时,总会想起那段在吊罗山的时光。

那是一段上山下乡的知青岁月。

那年,凤凰花开毕业季,我们一群十六七岁的青少年,没有选择、没有条件、没有自主地跟随着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潮流,奔赴祖国最广阔的天地去。

我们接受再教育的地方,是海南三大林区之一的吊罗山林业局。吊罗山是原始森林,有着连绵起伏、层峦叠嶂、平平仄仄、仄仄平平的热带雨林,有着九曲回肠、飞流直下、潺潺淙淙、淙淙潺潺的清澈山泉。我们这群刚出校门,风华正茂的知识青年,迈着走向社会的第一步,在这神秘的大山里开始了青春的洗礼。

新奇和兴奋过后,便是艰苦的劳动。男知青,采伐工,负责伐木;女知青,营林工,负责种树。那时,除了油锯、拖拉机是机械化外,其余全凭体力(其实油锯亦是凭体力的),如集材、装车、清山、挖穴靠的是一刀、一锄、一铲、一棒。流一身汗、滚一身泥、剥一身皮是常态,而且还要“无雨大干、有雨加油干、大雨拼命干”;“两个六点半、中午不休息、晚上加一班”。即使这样,这群充满青春活力、血气方刚的知青们,仍不失少壮不言愁的浪漫情怀,一边承受着艰辛的磨练和砥砺,一边沐浴着大山的绿意和岚气。

是的,吊罗山,神奇又美丽。茫茫林海,山高水长,有古木参差、青葱苍翠的景色,又有“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的气象。每当脱去一身裹着泥水和汗水的工作服和防蚂蝗袜后,知青们总忘不了自娱自乐,打打球,唱唱歌,拉拉琴,散散步。

时值黄昏,我总喜欢和山友一起,沿着弯弯的山路,走到伙房后那座山的拐角处,坐下来,望着对面的层层山峰发呆,常常幻想着山尽头的样子。浑然真朴地想象着山那边有没有神仙,因为小时候曾种下“田螺姑娘”“人参娃娃”“白雪公主”的神话种子,所以,神秘的大山激发了我们无尽的幻想。曾经有一次,测量队的两位女知青在山里迷路了。向晚时分仍不见归来,全场上下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正当大家欲打火把进山找寻时,忽见她们回到。众人欢呼,有人说是仙人指路。事后,其中一位女知青说,记得老工人说过,若是在山里走失了,就沿着溪流方向,定能找到路。显然,仙人指路,仅仅是假说,却更能拓展想象的空间,大家潜意识里更愿意相信着“神仙”这一善美的形象和无限的能量。是应了年少多少憧憬?还是那原本就是爱做梦的季节?抑或是幻想可给予那个环境中以意识界的慰藉?总之,我们就这样,常常编织着幻想,在一声声“顺山倒”的号子中,送走落日,迎来日出。后来,终于知道,山的那边是保亭的七指岭,再后来,开避为旅游胜地,叫七仙岭,七仙的来历,还有典故出处。

今天,我们这一群已是“白发老闲事,青云在目前”的当年知青,每每相聚时,总忘不了那山里的岁月,总是不知倦烦地聊着刻骨铭心的往事,还忘不了侃着“山那边有没有神仙”的话题。可不,我们有过青春,有过幻想。

有幻想就有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