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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虎(35首)

来源: 作者:江非 更新时间:2017/11/26 0:00:00 浏览:440 评论:0  [更多...]

 

冬暮 

 

自动售货机已经空无一物

孩子们在列队

经过红色的加油站

天已经黑了

雪开始渐渐覆盖栅栏后的草坪

有一个人穿过天桥

要到马路的对面去

手插在温热的裤袋里

有一盏灯亮着

有一本书翻着,页码是四十三

书上空无一人

有已经结冰的水池和早已衰落的花朵

有还未打烊的蛋糕店

有冒雪运送蔬菜的汽车

有一个尚未进入的院落

在某个陌生的拐角处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

在抚摩着金色的头像

有个人看着我,不必在战争中死去

有半数的城市还这样生活着,不必去杀死另一个城市

有厚厚的雪,雪不一样,是别的东西

雪覆盖,在干它自己的事

2017.01.06

 

 

黄昏 

 

棕榈树有着高大的身躯,与高远的视力

一个已经干涸的水池,显示着圆与虚无沉默的重力

 

一条石凳上,一位丈夫在紧贴着他白发苍苍的妻子

低语的交谈已经进行了一生,还在相互渴望着

 

一条小路,刚刚铺上了崭新的鹅卵石

一群孩子,在踩着路面到对面去

 

一辆巴士。一盏街灯缓缓地亮了

一段黑暗的历程,从一朵花中缓缓地涌出

 

一列火车,经过郊外的弯道,缓缓地向南部驶去

2017.10.29

 

 

在我的记忆里 

 

我第一次去你那里是在一个冬日

绿色的晚班火车,我从车站里出来

你在出站口等我,然后

去一间没有暖气的房子里做爱

第二次也是

然后是你来见我

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上衣

我记得吃过水饺,我们到广场去

第四次已经模糊不清,在我的记忆里

已经和后来的所有岁月重叠在一起

好像人生并没有第四次,真的事物不再重现

好像人并没有那么多的过去,只有为数不多的真实

好像人也并没有未来,只有另一个日子

2017.11.04

 

 

冬日 

 

下午坐在椅子上我想起了一个女孩

她骑在一辆黄色的自行车上

穿着一件粉红的上衣,脑后

扎着两个带蝴蝶的小辫

骑着她的自行车在春天的街路上飞驰而过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又想起了她

这个女孩我并不认识

只在三十年前偶然见过一次

想起她时我正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打盹

仿佛正靠着故乡冬天的炉火,沉沉睡去

2017.11.04

 

 

尤物 

 

有一次它穿过灌木丛来到我们这儿

一只松鼠,它带着它的自身和语言

它带着细沙和黏土,星星和日暮时分的光

它躲在一棵树后,害怕被灯光照亮

躲在一丛更深的草丛里,害怕被人凝视

它的手攥着

以免它从自己的手里失去

它来到了人的领地

又是那么的惧怕人的事物

它躲在那里看着我们

它等我们从它身边过去

它来到我们身边又走了,没有留下丝毫的印记

2017.11.03

 

 

那些令人动心的事物 

 

比如飞驰的豹子,它止身停步,前爪插入土里

在现身的荒原上蓦然回头看你

 

比如一条荒草间分开的小路

它不通向任何一处

只通往开辟者和开辟者多年前在巨大空间前的骤然止步

 

比如那些黄昏时跟你回家的动物

它们沉默不语,不阻拦你

也不伤害你,放你从身边过去

 

比如在这样的夜里,有人听到了母亲的呼唤

但每一次被找到又总是被丢弃,他知道

每一位母亲都喜爱孩子的肉躯而不喜欢他们的鬼魂

在路上孤独地哭

2017.06.06

 

 

每个人都有伤心的往事 

 

每个人都有令人伤心的往事

被侮辱、被欺骗、被伤害、被遗弃

每个人也都有要活下去的勇气

当你忘记了那些人,那些事,那些阴云

在天空的一角散去

生命短暂,时光在一天一天离去

当你想到人除了往事,还有眼前的一切

除了流星还有高地

除了言语还有呼吸

田野,河流,群鸟,谷物

车往镇上驶去,你终于

不再眷恋他人,而开始眷恋这个让人存活的人世

2017.10.28

 

 

直到生活在你的小腿上留下一道伤迹 

 

那些你触摸不到的都不是你的

它们只是有过或有着

拿破仑有整个法国,而你没有

北极熊有雪白的北极,而你没有

那些没有照耀过你的阳光都不是你的

幸福也不是,只要它没有光顾过你的身体

悲伤也不是,只要它没有降临你的身体

那些你度过的光阴都不是你的日子

直到生活在你的小腿上留下一道伤迹

2017.11.09

 

 

我曾冒雨看过一场电影 

 

我曾冒雨排队看过一场电影

电影中有一支队伍在冒雨前行

经过一个山谷时有一个受伤的士兵昏倒了

等他醒来,队伍已经消失得无踪无迹

他只好冒雨爬向了附近的一个村子

电影放映到这里,故事还远未结束

后面还有很多的情节,很多的场景

但多年后我又想起这部电影

回忆总是到这里为止

因为在他醒来的时候摄影师给了他一个特写

当银幕上出现了他睁开的双眼时

我看到了人死后又重返人世的神情

2017.11.06

 

 

孤独的人 

 

孤独的人去看海

他走在去看海的路上

到了海边

他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和一层一层的波浪

孤独的人看海回来了

他走在从海边回家的路上

他比去看海之前更孤独了

他的孤独

除了来自那一望无际的海水

还来自于海面上那一层一层的波浪

海水里有那么多的波浪

没有一个是人类制造的

孤独的人太孤独了

他到了海边就得回来

2017.06.22

 

 

猛虎 

 

如果明天是星期一

如果明天是个好天气

如果天是很蓝很蓝的

风是往风的反方向吹的

我就带着一只猛虎去看你

现在,猛虎就拎在我的裤袋里

我们正坐着一台电梯从高原上下来

从高原上下来时

我们遇到了很多给孩子喂奶的母亲

她们都露着雪白的乳房

解着十九世纪的纽扣

给一只猛虎温情地让路

让我们从身体边过去

2017.11.13

 

 

世纪 

 

一头狮子它是那样的难过

它坐在空空的原野上

眼里流着衰老的泪水

一头狮子是如此的难过是因为

它的孩子死了

它吃了它的孩子

父子俩在荒凉的旷野里走了很久了

它的儿子快饿死了

亚伯拉罕把以撒当做食物向神献祭了

2017.10.27

 

 

一切都过去了 

 

十月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结束

忧闷的岁月随着一朵轻云离去

大海在远处的海岬下不停地涌动,并且发光

鸟儿在用它的喉咙制作着赠给人世的新的礼物

一个到树林中去捡树叶的孩子路过了我

一位到树林中去的妇女也经过了我,她要去林中唤回她的孩子

一切都过去了,我从生活中抬起头来,我感到

过去并没有多么糟糕,未来并不会多么晦暗

我问我自己,人在自身中寻找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事物,如今我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2017.11.02

 

 

致一位正午走过的陌生少年 

 

你是一只日光中路过的小鹿

路上有你的影子

你是一本我尚未翻阅的书籍

如果打开世界那隐秘的图书馆

那书架的深处有关于你的目录

你没有名字,没有故事

无所作为,默默无闻

对于我来说

你不是一个,而是许多人

我坐在海岛的街头

在一棵树下

一条有些温热的石凳上

你从我面前路过

我不能知晓你有什么样的过去

也不能预测你有什么样的命运和未来的荣绩

我只能证明

你曾在阳光翻涌的时刻从这世界上走过

你路过时,头上闪耀着父母的恩惠

身上显露着时光的慈悲

2017.01.02

 

 

有些人有 

 

有些人有影子,有些人没有

有些人有父亲,有些人没有

有些人有历史,有些人没有

有些人在今天早上醒来,有些人没有

有些人有骨灰留给我们,有些人没有

有些人有红色的肝,有些人没有

有些人爱过别人,有些人没有

有些人有真正的爱,有些人没有

有些人有世界末日,有些人没有

2017.10.30

 

 

我们早已顺从 

 

我们已经顺从了这样的日子:起床,劳作,睡去

我们已经顺从了这样的胃:吃,喝,呕吐

我们已经顺从了这样的命运:出生和死去

我们已经顺从了铁,顺从了早已铺好的钢轨

我们顺从着说话,顺从着做事,顺从着走路

顺从着什么也不说,顺从着什么也不做

有的还顺从着去跳海,去卧轨

我们是如此的顺从,也只能在这世界上呆一小会

2017.11.05

 

 

这些天 

 

这些天我在想冬日的集市,妈妈

我在想集市上的咸鱼、布料和风

我在想什么东西可以出卖

集市上也有流浪不止的东西

 

我在想我是否活在我的人生里

我在想人是否葬在他的坟墓里

我在想我每天出门时你都会在家里等我

 

我在想雨后田野上那些野草的气味

我在想我在床前脱掉我六岁的鞋子

人们在清真寺里脱掉他们的鞋子

 

妈妈,你送给我的东西至今在我的身上闪光

我整夜睡不着,我开始

想这些,我想这些

我也睡不着,有什么不让我结束,你让我睡吧

2017.01.05

 

 

昔日远去 

 

我的父亲有一吨重的烟灰

我的母亲有一吨重的黄昏

我的房子有一吨重的屋顶

里面住着我的过去和未来

 

我曾经认识很多的女人

我曾经说我多爱她们

我和她们一个一个的做爱

然后又一个一个的道别

 

我曾去过寒冷的西太平洋

不知道为何又回到了岸上

后来又到了海岛之城

不知还要去往何处

 

今晚我坐在灯下

回想着那些过往的岁月

我想起夜行卡车驶过雨夜

我想起雨中的星星一闪一动

 

我想人或许总是自己在陪伴自己

多年来我都是孤身一人

或许信封中本来装不下多少

昔日远去只剩下平静的光阴

2017.10.29

 

 

布鲁诺 

 

晚饭时,我想起了布鲁诺

布鲁诺,一个被火烧死的人

他和他的理想坐在罗马的火堆上

 

我想布鲁诺也应该有他的晚餐

炒菜中有胡椒和盐

他肯定也是一个人做的晚饭

一个人坐在桌子边吃完

 

布鲁诺,布鲁诺

他不承认太阳是绕着地球转的

就被带到了集市上

人们卖完了他们的柠檬和橄榄

又看着滚热的火把布鲁诺烧完

2017.10.29

 

 

天国的摸样 

 

天国一定是我的故乡的摸样

住在天国里的人一定是

我的邻居那样

有两个孩子,吃早餐

穿着一件夹克过冬

一定有一辆自行车,可以骑着

穿过天国的街头

沿途有无花果树,和喜欢吃

无花果的女孩

有书籍和读者

白天和黑夜

唯一和杂多

人们围在一张桌子的周围,聊天

和谈论未来的天气

直至一首诗的结束

2017.01.01

 

 

山里的日子是什么样子 

 

去了山里的人,你给我说一说

山里的日子是什么样子,山里的空气

是什么样子的,山里的自由呢

去了山里的人,你已经到了山里

山里烟雨蒙蒙

你遇到了一位姑娘,你给我说说她长得什么样子

遇到了一只猛虎

你也给我说说它什么样子

我想知道

山中有多么空旷

山上有多少处绝境

2017.11.06

 

 

守夜人 

 

开门,梵高

让我到你的家里看看

你的靴子,你的提奥,你的

镜子上的神

开门,躲在一朵葵花中的病人

坐在一桶颜料上的守夜人

把你的铁桶往边上挪一挪

把你没有面包的日子省下一点

天这么晚了

夜色这么深了

你不相信有人还在赶路

你不相信有人看见你的灯还在灯上亮着

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

岁月已经越来越少

今晚有人从你的门口路过

天黑了,天太黑了,他在划着火柴敲你的门

2017.10.28

 

 

十一月 

 

你是上个月失踪的最后一日

你是一封来自秋日的信

你是信中说到的那个纯洁的人

我刚刚换上的一只刷牙的瓷杯子

黎明时一只看着我的眼睛

你是我早上醒来时看到的那个神

一位令人喜悦的小小的死神

2017.11.01

 

 

熄灭 

 

火啊,熄灭吧

不要再燃烧

熄灭吧,沉入永久的黑暗

黑暗是你永恒的故乡

火啊,只有故乡才深爱她的儿子

只有真正的黑暗才空无一物,无物溢出

火,你在我的烟头上

你如一株植物里的药

和小小的花瓶

我认出你来自呼吸,而不是手指

你和我和我的烟一起熄灭吧

熄灭如垂暮,如自杀(但不是死去),如一个少年

带着他的玩具,只身来到野外,和“不知何往之处”

2017.06.01

 

 

一天就这样结束 

 

当黑色路过白色

当我在黑暗中试图触摸你少女时代的乳房

当你想起那些黄铜色的节日与动物们的生活

当说出,回忆,遗忘

当你路过一棵榕树时,摸摸它新生的叶子

当云开雾散,母牛靠着牛犊

白鹭在沙滩上捡起它们的语词

当秘密的眼睛在水里转动

当你存在,却没有饱满的肉体

当你的家室已经亮起了灯火,你却不在那里

当车向同一个方向驶去,马困在雪地里

2017.10.31

 

 

雨还在下

  

雨还在下

雨在制造它的家

雨在制造它的声音和形象

雨有些倾斜

雨落在那些倾斜的事物上

雨让我想和你一起度过一个雨天

我们坐在雨中

雨落在我们的面前

雨的故乡无人居住

雨有它的话语和家庭

雨不喜欢的那一天它就不下

雨不下了

雨停了

雨带走了它形体的那一部分,把它没有形体的那一部分留给我们

2017.11.09

 

 

在一座无名墓前 

 

我想把我的记忆分给你一些

尽管里面有痛苦

我想举着一只碗从你的身边走过

让你看见里面有黎明和火的光泽

我想把一片草叶放在你的墓前

告诉你我曾来过

一个陌生人,曾经

来到另一个陌生人的家里坐坐

他此行两手空空

只能给灵魂献上一片草叶

2017.10.31

 

 

爱情 

 

一个邻家的好姑娘

她温柔,贤惠

等着你娶

她一声不吭

一辈子陪着你活

她先你而去

下辈子还在等你

要碰上这样的好姑娘

要等上几辈子

2017.10.18

 

 

轮回的法则 

 

一条河流走了还会流回来

但要经过河床

大海

太阳的蒸锅

 

一个人死了还会回到人世

但要经过好多的世纪

直到没有一个人再认识他

他也不再记得自己

 

就如河流流经沿途

有一些水渗到了深深的地下

永远不会再回来

2017.11.13

 

 

暗夜 

 

又下雨了

又有一些人要从外面回来

有一些是已经死去的人

他们需要回家避雨

 

又下雨了

又有一些信件要被淋湿

那些信被放在绿色的邮筒里

邮筒在雨中面向夜空张开

 

又下雨了

又要在半夜里听到雨的声音

那些雨声一部分来自我的内心

也来自雨的乐器和嗓子

 

雨一定也像人一样

一定是心里想起了什么才哭

2017.11.13

 

 

那年冬天 

 

那年冬天是一个日子

那年冬天在雪上

 

我也在雪上

我走在上面咯吱咯吱

我要去一个人群密集的地方

 

我看见我周围的人也走在雪上

自行车也走在雪上

房子也建在雪上

雪人也被堆在雪上

 

人走在雪上就不冷了

人走在雪上就有勇气了

人走在雪上就纯洁了

那年人走在雪上都越走越纯洁了

 

我也纯洁了

那年我在雪地上遇到的你

也是纯洁的

2017.11.11

 

 

那一年我们刚刚相遇 

 

那一年我们刚刚相遇

冬天把它的双手插在裤袋里

和我们走在一起

十二个月还剩下最后一个月

我们把它剪下来

放进婴儿车里

一起推着走出超市

那一年天空里没有云

云都去了海上和大海赌输赢

我们没有一个坏天气

不用带雨伞就可以出门

爱情都码在书架上

随便抽出一本就可以朗读

那一年

标点不必太多

夜晚不需要安眠药

火车在昏黄里刚刚开出不远就到达

故事也不需讲太长,美好的生活刚刚开始

那些死亡不能带走的

就已战胜了死亡

2017.11.13

 

 

自杀的雨滴 

 

我的一点钟已经逃走

我的五点钟拦住了我的四点钟

六点钟把三点钟吊死在一棵树上

然后把两点钟抢劫一空

我的七点钟还没有到来

还在到处找我

还在等待八点钟

八点钟还没有形成

还在某个地方跳绳

还在某个地方游荡

那么,九点钟

九点钟不要说它了

九点钟不知何时敲响

九点钟还没有被写在纸上

还是一堆新的零件

需要一分一秒地装配

九点钟还不是谁的

还是一滴从天堂里降落的雨滴

还要等上很久才能被人们从河里捞起

如果它是一滴自杀的雨滴

将不属于这个世界

然后自杀者

大踏步地带着我们

从这个世界离开

2017.11.12

 

 

运走我的那辆车还没有驶来 

 

运走我的那辆车还没有驶来

它还在北方

运送着北方的积雪

它还在南方

运送着南方的坏天气

它的雨滴

以及雨滴汇成的河流

它还在路上

还在冒雨前行

刚刚驶进一个服务区

停在一座红色的加油站前

司机从车上下来

走向逆风的方向

背对着油箱抽烟

运走我的那辆车

还在一里一里地向我驶来

坐在车上的司机还在一口一口地呼吸

刚刚被一个红灯拦下

还在等绿灯亮起

它还在这个星球上行驶

还在朝这个星球驶来

在运走我之前

还要先去别的地方运走一个春天

还要停下来等一等

等我度过一个真正的春天

2017.11.12

 

 

天冷了 

 

天冷了

早上要多穿些衣服

热了就脱下一件

叠好放在书包里

不要乱跑

放了学要早点回去

天黑得早了

在补习班做完了作业

要早点回家

一个人坐电梯时

要记得我给你说的三件事

一是门开了要看看里面有没有厢板

二是要等电梯升到要去的楼层

三是万一电梯不动了

不要哭,也不要慌张

要在里面静静地等着

放心

会有好人把好孩子带回家的

除此以外

还要把家里的钥匙好好拿着

放在我给你说的

书包里面的那个夹层里

不要做一个丢了钥匙的孩子

回到家要先洗手

蛀牙已经折腾了你很久了

小小年纪你就尝到了牙疼的滋味了

就不要再吃糖了

也不要再和姐姐斗嘴

她最近的作业总是写不完

脾气有点儿不好

我知道天气已经越来越冷

已经在淘宝上给你选好了过冬的鞋子

也包括姐姐的

双十一我就会下单

不久就会有一位快递小哥送去

这么多年

我不是一个好爸爸

没有每一天都看着你在眼前长大

但爸爸深爱你和姐姐

等你有一天长大了

也许我们会坐下来谈一谈

我会告诉你我一生有多少次万念俱灰

有多少次我在冬夜里因想念你们而独自落泪

我相信神会眷顾一切

他会把他手里的东西分给我们

2017.11.05